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聪闵把她抱住,深怕她又重心不稳,他瞥过头,甜媜的话在他脑中挥之不去,一种甘甜,从他心里化开......感动了他每一条神经。
突然,他感到肩头一沉,低下头一看,甜媜倒在他怀里,一动也不动。
「小媜?小媜!」聪闵握紧甜媜的手,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抱着个火炉,他伸手去碰甜媜的脸......滚烫的触感从指尖扩散,灼热的温度麻醉了聪闵冰凉的手......「啊,好烫!」他焦急地摇着怀里昏死的甜媜,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,他感觉,怀里的人全身都在燃烧。
「该死,就说不要淋雨!」他低声地骂,弯下身将甜媜抱起,锁上了花园的门,便火速将她载回家。
回到家后,聪闵将甜媜换了衣服,其实也是逼不得已,要是她知道衣服是聪闵帮她换的,她可能会红了脸,尷尬得不敢看他了吧。
聪闵小心翼翼地将甜媜抱到床上,她的重量对聪闵来说不是负担,柔软的身躯很好抱,这是聪闵的想法。他准备了大水盆和一条溼毛巾,将毛巾浸入冰水中,再轻轻覆盖在她的额头上,他想,这是唯一能退烧的方法了。
聪闵脱下被雨淋溼的上衣,他打量着衣服背后的松鼠......是还蛮可爱的!脑海中浮现甜媜抓着他衣服那幸福的表情......只那么一剎那,却令他印象十分深刻。他换上白色便服,走到甜媜床边,重新帮她弄溼毛巾,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、守护着她......同时,也想起了许多和她称得上幼稚的对话......
「林甜媜!」「臭洋葱!」「我叫杨聪闵!」「无所谓啦,都是洋葱。」「真是够了,哪有千金小姐像你这么三八的?」「你可恶耶!谁三八!」「你啊。」......
「喂,你每次遇到困难,都露出那种眼神让别人投降喔?」「嘻......哪知道某个没良心的没有投降。」「哈哈......你以为我吃那招啊?我今天投降了,以后就不用活了。」......
「欸,我们看起来真的像情侣喔?」「哪有?是他们不懂!」「你还脸红咧!干嘛害羞啊?」「我很热咩!你很吵。」「少来!别当我笨蛋。」......
「呜......那个男主角是笨蛋......他为什么要放她走?明明可以跟约定一样,永远在一起啊!」「阿江会放手,有他的原因吧。」「阿江是傻蛋......」「呃,给你擦啦,不要骂阿江了。」......聪闵觉得,那时候的她,真是可爱得没话说!
突然,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着的力道变大了,甜媜握着他的手收紧了,她皱着秀眉,口中喃喃自语,应该是在说梦话......「不要走......不......要......走!」慌张的神情带着点害怕,聪闵看了心又揪痛了起来。
聪闵轻轻拍着她的肩膀,安抚在睡梦中的她,「不要担心,我不会走。」彷彿这温柔的话语发挥了作用,甜媜紧皱的双眉逐渐松开了......
聪闵反握她的手,錶上的时针指着一,他打了个哈欠,然后......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我好像......太依赖你了。他回想甜媜对他说的这句话,他从没想过,她会这么跟他说。
「其实我也......很依赖你。」依赖你的笑容,因此我也能感到快乐。聪闵这么想。
半夜三点,甜媜睁开眼睛,乾涩感使她忍不住去揉它,她看到聪闵趴在床沿,再瞄了一点他的錶......她记得,最后一刻是倒在有淡淡玫瑰香的怀里......
「你醒了?」聪闵撑着头,对她微笑。
「到底......发生什么事了啊?」甜媜拿下在她额上的毛巾。
「也没什么事,就是某人喜欢淋雨导致发烧,然后昏倒在我怀里。」听得出来聪闵像在损她。
他说完,打了个哈欠......甜媜一愣,瞥见他腕上的錶的时针刚走到三,难道他......一整晚都在照顾我?!她的头,又开始刺痛了。
聪闵看她有点不对劲,他将手掌抵着她的额头,还是有一点灼热的细胞残留啊~他抢过甜媜手中的毛巾,重新将它浸在水中,再将水拧乾后,轻轻地盖在她额头上。
甜媜看着聪闵略显担忧却又故作镇定的神情,突然,脑海中浮出妈妈慈祥的脸庞......
「妈咪......」
「小媜乖,你现在发烧,要乖乖休息。」小小的甜媜不小心染上小感冒,妈妈日夜守在她床边,给她喝水、吃东西。
「什么时候才会好?」
「很快就会好了~小媜最勇敢,一定可以战胜病魔!」妈妈将刚弄溼的冰毛巾盖在甜媜额头上,跟现在聪闵照顾她一样。
「妈咪......你有黑眼圈了!」甜媜用小手指着妈妈的眼睛,「是不是一直照顾我才没有睡觉?」
「妈咪不要紧,有黑眼圈没关係的!只要小媜赶快好起来......」
「妈咪不乖......」那时的她,因甜媜的这句话而愣住,「如果妈咪变得跟熊猫一样就丑丑了,小媜喜欢看漂亮的妈咪~」
「你这孩子......」她温柔地摸着甜媜的小脑袋,眼里尽是怜爱的泪水。
她的感冒好起来了,可是妈妈的呢?
甜媜涌起一股不甘心的浪,眼前视线变得模糊,一滴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......
「小媜,你怎么又哭了?」聪闵看到她这个样子,吓了一跳,「哪里不舒服了?」
她摇摇头,闭上双眼,不让聪闵看到她眼里的悲伤,但两行透明的热泪已将悲伤带了出来......「小时候,我发烧时,妈咪也像你这样照顾我,累了也不睡觉......」
聪闵笑道,「这爱逞强的个性跟小媜一样呢。」
甜媜深深吸了一口气,勉强牵动嘴角回应他,「妈咪为我付出那么多,可是当她躺在床上时,我却......我却......无能为力......」她流下的眼泪滴在枕头上,「我怎么......这么没用......」
聪闵悲伤的看着她,握紧了她的手。妈妈对她来说十分重要,在她心中占了很大的位子吧......她留下的回忆,让甜媜流了好多眼泪,让她自责好久,甚至恨自己。
我真正想要的,可能只是一种平凡的爱而已......他记得,甜媜在睡衣选美时,说过这么一句话。
一种平凡的爱吗......
「不要这么说自己,这不是你的错!」聪闵拭去她眼角的泪水,「难道......我为你做的,还不够多吗......」他垂下脸,稍长的瀏海盖住了他的右眼。
甜媜睁开眼,大大、水汪汪的双眼望着聪闵,她突然为聪闵因她而承受这么多感到抱歉,她伸出手,去抚摸他的脸颊,「不......」聪闵惊讶地看着她,「谢谢你,聪闵。」她的眼眶,再次积满了泪水。
聪闵笑了,「傻瓜,」他把甜媜在自己脸上的手移开,「不要说了,好好睡个觉,明天就退烧了。」他轻轻拍甜媜的肩膀,很轻、很温柔......拍去了她心里的恐惧。
妈咪,我现在很幸福,你呢?甜媜笑了,在心里笑了。
***
天才刚矇矇亮,甜媜伸个懒腰......隐约发觉床的空间变大了!她睁大双眼,原来是没有聪闵的原因啊......她隐约记得昨天一整晚,都是聪闵在照顾她,她起身探头探脑的......似乎在寻找聪闵的身影。
「奇怪,一大早他去哪了?」甜媜爬下床,才发现自己穿的短裤跟t恤......她记得,昨天她应该是穿着聪闵买的那件睡衣吧?谁帮自己变装的啊?!除了聪闵,没有人了啊......一层淡淡的粉红色爬上了她的两腮,她鼓起腮帮子:都被看光了啦!
几个放在床头的盒子引起了甜媜的注意,每一个盒子上都有标註是谁送的,最小也最精緻的那盒是聪闵送的,她想起来了,昨天是她的生日......
她先从最大盒的开始拆,那是琪琪送的,里面是一隻超大的拉拉熊!她浅浅地微笑......将可爱的拉拉熊放到一旁。第二盒是apple送的,里面放满了相簿,她先拿几本翻翻,都是她们a4公主团在一起的照片,从高中到最近几个月,都详细地纪录在相簿里。apple是个很用心的人......甜媜看着相片,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。比较小盒的是荷莉送的,是一条幸运草坠鍊,亮晶晶的项鍊,一直是甜媜最喜欢的!她拿着项鍊不停地欣赏着......从心底由衷感谢这些陪伴她的朋友。
甜媜打开聪闵给她的小盒子,打开后,她吃了一惊......一片枫叶躺在盒底,叶子的顏色,是特别的红色,衬着一点橘黄,她坐在床沿,仔细端详着它......感觉上面好像隐藏着什么,类似有字在上面,她打开小灯,将枫叶移到灯下,调整最刚好的焦距,果然,上面有字!甜媜一字字唸出来......
希望它能弥补你失去的爱。
十一个小小的字浮在枫叶表面,这是要有相当高技术的人才能做的事。甜媜看着那些字,笑了......她重新将枫叶收好,并将那十一个字收进心里。
谢谢你,聪闵。
剩下最后一个盒子,奇怪?还有谁会送我了?甜媜猜不透。
她还是打开盒子,里面放着一个苹果形状的音乐盒和一封信......她先打开信,在她看了那熟悉的字后,僵住了......
「亲爱的小媜:今年生日没办法跟你一起过了,爹地人在国外,只能寄这些给你当生日礼物,虽然爹地知道:自从你妈咪走了,你就不太过生日,说因为没有妈咪很无趣,即使如此,我仍没有忘记,你一直是我最宝贝的女儿,所以爹地当然希望你过个快乐的生日。还有,那个苹果音乐盒,你一定要听到最后!一定要喔!!祝你生日快乐~最爱你的爹地」
甜媜将信收好,此时的心情完全无法形容,她拿出那音乐盒,转动上头绿色的叶子,那就是发条。这时,聪闵正要走进她房间,但听到房里的机械声,便只蹲下身,往门上的小孔中看进去,正好看见倚在床边转动音乐盒的甜媜。
一开始,是一阵好听的钢琴音乐,再来,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......歌声很熟悉,她还有些印象,是她小时候睡前妈妈为她唱的曲子!每天晚上,她都要听到妈妈唱完才肯入睡,难道说......这歌声就是妈咪的?甜媜傻住......她听不见任何声音,包括时鐘的滴答声、外面车子喇叭声......她只听见,那优美、使人怀念不已的歌声......
歌声结束,接着是人与人的对话......「妈咪,我是谁?」「你是我的宝贝小媜啊~」「妈咪答错了!我是公主~」「公主啊......那,谁是王子呢?」「王子......不知道耶!我要等王子来娶我~」「呵......小媜如果遇到王子了,要记得叫妈咪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喔!」「好~~打勾勾喔......」
对话停止了,甜媜咬着下唇,一动也不动,不停眨着眼睛,防止泪水夺眶而出,她忍耐着,用手盖住眼睛......「不行!不可以哭!因为小媜最勇敢!不可以......不可以......」她把下嘴唇都给咬出了齿痕。
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聪闵,忍住想破门而入的衝动,因为他知道:甜媜只是需要一个冷静的空间。他都听到刚才音乐盒播出的对话了......总裁为什么要把这一段放进音乐盒呢?他想着。看到甜媜强忍着泪水模样,他也受不了!他握紧双拳,用拳头抵着门板。
别忍了,想哭就哭出来吧。聪闵才刚这么想完,房里就响起一阵悲伤、令人也忍不住心酸的哭声......他靠在门边,松开了拳头,静静地聆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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